[摘要]一本書講完了，學生心里空蕩蕩的，不知道學到了什么。語文課成了“空殼”。進入高三后，基本不再讀書了。每個學生購買數(shù)十套模擬試卷，瞄準“現(xiàn)代文閱讀”題，如法炮制，狠狠訓練。

高中語文教學的基本任務是什么？我接觸的業(yè)界同仁一致認為：回歸文本，認真閱讀，有選擇地背誦，培養(yǎng)學生熟練、準確、規(guī)范而有文采地運用母語的能力。在這一過程中，含英咀華，加深理解，吸收文本營養(yǎng)，潛移默化升華學生的境界，促進他們?nèi)烁竦酿B(yǎng)成。

遺憾的是，雖然有此共識，可是登上講臺后，多數(shù)的語文教師并不這樣做。他們將文章肢解得七零八落，架空分析，在字里行間尋覓關鍵詞、知識點，不厭其煩反復強調(diào)。一節(jié)課下來，很少閱讀課文，更談不上對優(yōu)美文段的鑒賞與背誦。一些學校領導也對這種方法表示贊賞，說是重點突出，認真細致；而引領學生閱讀、鑒賞、背誦的教師則常常被視為偷懶。

結(jié)果，一本書講完了，學生心里空蕩蕩的，不知道學到了什么。語文課成了“空殼”。進入高三后，基本不再讀書了。每個學生購買數(shù)十套模擬試卷，瞄準“現(xiàn)代文閱讀”題，如法炮制，狠狠訓練。

他們知道這樣做無助于語文水平的提高，可為什么“明知故犯”呢？因為高考(課程)試卷中的“現(xiàn)代文閱讀”題就是這樣，不依樣畫葫蘆就會丟分。看那“現(xiàn)代文閱讀”題，也真叫人撓頭。命題人不知從哪個旮旯里扒出一段艱澀隱晦的文字，或讓你說出某句的深層意蘊，挖掘生活哲理；或者讓你說出某詞與某句有什么內(nèi)在關聯(lián)，這種關聯(lián)對全文有何作用；或某句隱含了作者什么意圖，如此等等。

面對這樣的題目，廣大語文教師叫苦連連：“太可怕了，即使讓學生反復訓練也很難得分，誰還敢天天讀書？讀得滾瓜爛熟，卷子上沒分，白搭！”無奈與憤懣之余，好在每次模考，教師手里握有標準答案，可以臨時應付，否則豈不成了“大迷糊教小迷糊”？

類似試題連命題人也偶有迷糊的。有一個真實故事：有人將一套“現(xiàn)代文閱讀”題拿給出題人做，但出題人卻說“這是我去年出的題，答案我沒有帶”。離開標準答案，連命題人也說不上來。

作家周國平曾說，朋友的孩子拿著他的作品《面對苦難》，要他按語文考卷要求進行“閱讀分析”。結(jié)果周國平只得了69分。孩子嘲笑他“你比我還差，我得了71分”，弄得周國平啼笑皆非。(《中國青年報》2015.4.1.)

此等“命題現(xiàn)象”委實耐人尋味。由于一道高考題，使學生苦心孤詣、空耗多年精力，換來的卻是“競猜”場上的雕蟲小技，腦子里空空如也，語文水平并沒提高。

高考歷來被稱為學校教育的指揮棒，任何一個小動作，都關乎基礎教育的走向。茲事體大，任何人都無權(quán)率爾為之，命題人更要有敬畏之心，不可任性。一旦產(chǎn)生誤導，后患大矣。

高中3年是讀書的黃金季節(jié)。與其花大量時間進行徒勞無功的訓練，何若多讀些書，提高“真語文”水平？讀的多了，平時似乎毫無蹤跡，一旦動起筆來，許多好的語匯和精妙的段落自然會翩然而至。

我的一位同事，平時很少讓學生做“現(xiàn)代文閱讀”題，而是在閱讀背誦鑒賞上下功夫。結(jié)果高考時他所教的班級，因作文分數(shù)普遍較高，其他題目也做得不錯，語文成績是全校最好的。僅從功利性角度考慮，多閱讀，文章就寫得好，知識面就寬，語感就好，得高分是順理成章的事。這個分數(shù)才是學生語文程度的真實反映。

有意見認為，高中語文課回歸文本，雖然有利于人文修養(yǎng)的提高和母語的熟練掌握，但卻無益于分析問題、解決問題的能力。這種意見雖然客觀，但與美好愿望有不小距離。分析與解決問題的能力，是在一定知識基礎上逐漸形成的。高中的屬性是基礎教育，對孩子們需要給足營養(yǎng)，讓他們發(fā)育良好，健康成長。如果把“分析解決問題”比作萬間廣廈，那么高中階段就是奠基。況且，“現(xiàn)代文閱讀”題多有文字游戲的味道，與分析解決問題幾乎風馬牛不相及。“分析解決”云云，明顯有夸大之嫌，鮮有信者。

語文考試的目的旨在測試語文水平的高下，而“現(xiàn)代文閱讀”卻將語文教學引入歧途成了“空殼”。恕我出言唐突：可否放棄或改進“現(xiàn)代文閱讀”題，轉(zhuǎn)用其他真正反映語文水平的題型？命題人多是該學科的專家，這對他們應該不是難事。若能引領語文教學回歸文本，讓校園呈現(xiàn)書聲瑯瑯的生動景象，當是語文之幸，更是千百萬學子之幸。王培中

(作者為河南省魯山縣第二高中教師)

(中國青年報)